我大姑今年六十二岁,退休前在一家纺织厂任职,默默奉献了大半辈子,尽管没有什么特别的才能,但她的善良却让人铭记。自小深信佛教的她,家中恭敬地供奉着观音像,初一和十五的香火从未间断。退休后,她想着要为社会继续贡献微薄的力量,于是经过朋友的推荐,便去位于城郊的尼姑庵担任义工。那座庵堂藏匿在山脚下,虽不算气派,香火也略显稀少,但显然没有冷清得让人心凉。
大姑刚去的时候,高兴得像个孩子,兴奋地跟我说:“这下好了,我不仅能修行,还能帮助他人,真是一举两得!”她的职责包括打扫大殿、摆放供果以及为香客指路,有时也帮忙在厨房择菜。每天清晨五点半准时出发,下午三点左右回家,几乎比上班还要有规律。初期的两个月,她的精神状态明显焕然一新,脸色红润,言语温和。连我妈都笑着说:“我看你大姑是要飞升了!”
然而不久后,我察觉到了一些异样。她回家的时间逐渐延迟,有时直到天黑才归来。当我询问原因时,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:“没事,工作多。”但她眉头紧蹙,显得心事重重。随后,她开始频繁“请假”,时而说自己腰痛,时而抱怨头疼,总之就是不想去。妈妈劝她:“如果不想去了,直接说出来就是了,不要勉强自己。”大姑只是一声叹息:“再看看吧。” 龙八唯一
直到上个月,她终于完全不去了。当时她到我家吃饭,我妈做了排骨,她啃了两块,突然放下筷子,认真地说道:“我跟你们说一件事,我不打算去尼姑庵了。”我和我妈对视,明白她接下来会说出一些不为人知的心声。大姑喝了口汤,缓缓道出了真相:“你们以为尼姑庵是个清净之地?我告诉你,有些地方比世俗更现实。”
她说,起初的那段时间还觉得不错,尼姑们见面都和颜悦色,礼貌客气,互称师父。然而随着时间推移,她发现那温和的笑容掩藏着许多秘密。“庵里一共三个尼姑,一个是年迈的老师傅,两个年轻的尼姑。老师傅年过七十,听力和视力都不佳,几乎不参与庵里的事务。实际掌控全局的是四十岁出头的慧明,她看似和气,实则心机深沉。”
大姑透露,慧明负责庵里的财政,香客捐赠的功德钱、供品、米面油都得经过她手。理论上,这些资源应当用于庵内的建设与修行,但大姑眼见慧明常常暗中往她自己的房间抬东西。记得有一次,一位香客捐赠了一整箱丰硕的苹果,慧明当天就把大半箱搬回家,剩下的几个苹果被随意摆放,隔天便发蔫了。 龙八唯一
“大姑说,我一开始还试图说服自己不要多心,或许慧明有自己的安排。然而没过多久,我发现她不仅偷拿香客的供果,甚至故意把替换的旧苹果留给佛像,再拿新鲜的去吃,这种行径让我很难忍受。”大姑叹息着说,真正让她感到失望的是庵里之间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。
“虽然这里只有三个尼姑,但她们的关系却复杂得很。慧明明显拉拢年轻的小尼姑慧觉,时常指使她做琐事,表面上称之为‘历练’,实际上就是利用她。若慧觉做事拖沓,慧明会冷言冷语,但只要老师傅在旁,她立刻换上一副亲近的面孔,关心得不得了。”大姑逐渐理清了慧明的真实用意:她害怕老师傅将庵主的位置传给慧觉。因此,她在老师傅面前极力表现,又在私下里对慧觉恶语相向。
“有一回,老师傅让慧觉去镇上买药,慧明趁机提出要替她去。老师傅点头同意,结果慧明一出门就趴在自己房间里睡觉,慧觉则独自走了一个多小时。那天气温高达三十多度,回来的时候脸色苍白。慧明见状却在老师傅面前反而说:‘慧觉这孩子做事快,就是性子急,我让她慢下来的,她居然不听。’”大姑愤愤不平:“这根本不是修行人该有的德行,这是什么猫腻?” 龙八唯一
我好奇地问她:“你有没有告知其他人这些事情?”大姑苦笑:“我能跟谁说?我不过是个义工,哪里敢多嘴?有一次,我忍不住给慧觉提了个醒,结果第二天慧明就约我谈话,嘴里客气,实际上却是在警告我让我少管闲事。”此后,慧明便对大姑开始了“穿小鞋”的行为。原本负责打扫大殿的工作因累而显得轻松,她被调到厨房,表面上是为了“体贴她年纪大”,实际上却是把她放在了更辛苦的岗位上。
“我不是不愿意吃苦,我在纺织厂干了大半辈子,经历过许多艰难。但我觉得憋屈,在社会上工作还可以和同事吐槽几句,而在庵里,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。那些尼姑们表面客气,内心却各有算计。你多干一点,人家觉得这是理所当然;你一旦稍稍懈怠,便会被记恨。”
最后,大姑下定决心离开的原因,看似就发生在上个月。那天庵里来了个气派的香客,身穿讲究,走进庵门便慷慨捐出五千元。慧明立刻笑得没有了眼睛,亲自陪着香客上香,随后请她到客堂享用茶点。那位女士求的不过是她儿子高考能顺利。慧明满口承诺:“您放心,我们每天为您儿子诵经祈福,一定保他考上好大学。”香客感激不已后离去,慧明却将香客的钱锁进自己的柜子里,转头对慧觉嘱托:“从明天起,每天早上再诵一遍《心经》,为那位香客的儿子祈福。”慧觉难以置信,尝试反驳:“师父,您不是说…” 龙八唯一
这一切让大姑彻底心寒,她选择结束这段义工生活,带着失落与无奈,回归了自己的家。